第29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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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绝望中我们挥刀乱砍,尸液飞溅却收效甚微。忽然白雾里冲出个魁梧黑影,撞翻大片腐尸——待看清来人,我如坠冰窟。

  那是奎子。

  确切说,是死而复生的奎子。他衣衫褴褛,面容扭曲,蹒跚着朝我扑来,眼中尽是噬人的凶光。

  浓重的白雾中再次传来李走凄厉的惨叫,那尖锐的童声令人揪心。忽然间,李走如同鬼魅般冲出雾气,像他父亲那样撞翻了满地摇摇晃晃的女尸,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热合曼弯刀,狠狠劈向那些女尸。每一刀落下,他都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,在狭窄的地宫中回荡,震得墙壁似乎都在颤动。然而,那些女尸毫无畏惧,它们不像活人惧怕伤痛,只要还能行动,便对刀砍斧劈毫不在意。

  我一时怔住——李走没死?还是说,他已经死了,只是带着疯癫的执念,分不清活人与死尸?毕竟这些女尸并未攻击他,而按我的经验,死人只会放过同类。

  阿勒急喊:“李走!小李走!”我连忙拽住她,示意她别惊动这些凶物。她显然还没意识到,李走很可能刚变成粽子,残留的阳气让他暂时保持执念,可一旦这股执念消散,他就会对我们构成威胁,绝不能主动招惹。

  窄门外传来一阵 * 动,三父的声音隐约传来:“听见了吗?连那孩子都还活着,他们还有时间!快,把东西拖出去!”这一刻,我几乎要落泪。

  他在和人说话,或许是张弦和休佑。无论如何,既然他说要清理,说明外面已经安全,我们有机会脱身。可现实依旧残酷——我们被困在这里,与生机仅几步之遥,却如同隔着一道生死界限。这份感动无法拯救我们三人。

  小李走仍在疯狂挥刀,小小的手臂不知疲倦,这绝非活人能做到的。我一边护着阿勒闪避,一边趁机踢开逼近的尸群,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湿润了。这孩子,即便死去仍保留着纯真的执念,拼尽最后一口气保护我们,勉强为我们争取了一丝喘息的机会。否则,我们早已命丧黄泉。

  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,这份执念能支撑多久?更何况,两具狂尸真能分清敌我吗?想起奎子先前那噬人的眼神,我不由得脊背发凉。

  眼下李走确实在对付女尸,可奎子却无动于衷,仍在试图逼近我们。我不敢确定他是否也成了狂尸,更不敢奢望他会保护我们。作为倒斗老手,我深知地宫里的粽子绝不会对活人心存善意。李走的举动已是奇迹中的奇迹,怎可能一再发生?

  然而,我很快发现自己错了。死去的奎子忽然停下动作,不再朝我们挤来,转而开始攻击周围的女尸。粽子相残,我只在阿依慕公主的亲卫——冈和皋身上见过类似情形。可既然有过先例,或许这次我们真能抓住机会。生死一线,若不立刻行动,就真的再无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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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**心中有了决断,我立刻高喊:“大个子!”

  东海猛然抬头,眼中闪烁着近乎饥渴的光芒。他迫切地期盼着转机,可眼下我们又能做什么?必须有所行动,但出路究竟在哪儿?

  我的思绪一片混沌,空有满腔抱负却不知从何下手,总爱操心别人的事,却对自己的处境束手无策。

  我急忙喊道:别发呆,想办法撑到三父他们进来,他们就在外面!

  东海不耐烦地回怼:不说话能憋死你吗?

  尸群中突然传来小李走的呼喊:快帮忙啊,我快撑不住了!

  我心头一震,没想到李走还活着!喜悦之情涌上心头,但随即又陷入矛盾,既为他活着高兴,又为当前困境焦虑。不过至少现在有了明确目标——救人。救自己或许没把握,但救别人总得拼一把。

  眼看尸群逼近,我和东海对视一眼,默契地朝李走冲去。奇怪的是,那些女尸似乎对李走格外,竟没有攻击他。

  转眼间我们就会合了,我苦笑道:这算不算救了李走?现在被粽子围得更死了,不过是多喘几口气罢了。

  东海大笑道:能多喘几口总比直接断气强!

  我叹道: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,你真是个怪胎。

  东海正色道:我承认我是怪胎,但我娘不是,你说话注意点。

  这时奎子也向我们冲来,李走顿时崩溃大哭:完了,我要被我爸吃掉了......

  奎子怒骂:臭小子别咒你老子!话音未落,他的右臂就被女尸咬伤,鲜血直流。

  李走像头小牛般猛冲过去,撞开女尸,却被奎子一把拽住,否则就要被尸群撕碎。

  我们赶紧上前救援,我脚下突然一软,低头发现是奎子的血渗进了我之前挖的土坑。我继续奋力挖掘,突然背上一阵剧痛,估计是被咬了,挥刀反击时被张弦用古剑挡下。一阵眩晕袭来,幸好阿勒扶住我才没倒下。

  三父劈头盖脸骂道:小兔崽子,哪儿不好钻偏往亡液肚子里钻,不怕熏死!

  看着休佑和张弦击退女尸,我松了口气。但对三父的话百思不得其解——是什么?我什么时候钻过这东西的肚子?

  也许我听错了,他说的是?

  东海接话道:要真是王爷墓,年代就不会太久远,毕竟春秋战国时期还没有王爷这个称谓。

  看来确实是我听岔了。

  三父皱眉道:“你这几年白沾了一身石灰泥,说话这么没见识。这地宫起码有三四千年历史,哪来的什么王爷。”

  东海小声嘀咕:“这不是三父你自己说的吗?”

  我被三父的话弄糊涂了,难道真是“亡液”?

  三父咳嗽两声,解释道:“我说的是亡液!死亡的‘亡’,血液的‘液’!”

  我怔住:“还真是亡液?可我没钻什么亡液的肚子啊。”

  三父一愣,指着李走说:“没说你,我说这小兔崽子。”

  “赶紧走。”他催促道,“这鬼地方不能久留。”

  李走支支吾吾,终于开口:“刚才……好像有人钻进了我身体里。”

  我狐疑地看他一眼,他急忙发誓:“真的!黑乎乎的,很高,像只大黑鸟……对了,有点像上次来我家的李叔叔。”

  我问:“哪个李叔叔?李亨利?”话一出口,我自己也愣住了。

  李走摇头:“我记得是叫李维生。”

  我又是一愣,点头道:“难怪你年纪轻轻对付粽子这么狠,原来是玄鸟信息素附体了。亡液就是那团鬼雾吧,三父?”

  三父忽然问:“还记得武陵山蚩尤兵冢吗?”

  我点头:“当然记得。”

  “这墓里积攒了太多死者的执念,”三父沉声道,“年代太久,连粽子都腐朽了,只剩执念纠缠成团,后来与岩金矿脉共鸣,形成了龙气。”

  东海拍拍休佑:“你们之前不是被这亡液整得够呛吗?怎么现在这么猛?”

  休佑咧嘴一笑:“摸金校尉对付这些还不是手到擒来。”

  张弦淡淡道:“这得问三父,他在风水宝地睡了这么多年,可不是白睡的。”

  我听得发懵——张弦居然叫三父“鬼人”?连东海都没这么说过。

  休佑突然正色道:“知道摸金校尉最特别的是什么吗?”

  我们摇头,东海抢答:“倒斗的本事呗。”

  休佑哼笑:“范围太广了!听着,活人沾染龙气,就叫——”他刻意停顿,“鬼人。”

  现在明白了吧,心里该有底了吧。可以上去地面了吧?三父连着用了三个字,还冲我撇了撇嘴。

 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,看来我追寻长生人秘密走过的路,三父确实早就走过了。他这次救我们如此熟练,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。

  往出口走时,我问三父为何会来救我们。早知道他有这么大本事,就该让他跟着一起来,这次差点酿成生死永别的大祸。三父说本来距离就不远,过来很快。当阿勒再次启动重明眼时,地脉与他产生了连接,感应到危险就立刻赶来了。

  他还说李亨利的玄鸟信息素附在李走身上,李走失控后带我们找到了岩金矿脉密集区,这才触发了阿勒的重明眼,说这小子是个福星。他的话真假参半,不容反驳,我却不太愿意全信。

  待会去哪吃饭?我转移话题看向张弦。

  我......他显得很犹豫,这让我觉得奇怪。对视间他说: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我想我确实该走了。我只是...找不到本心,不确定自己到底属于哪个时代,甚至不确定还算不算人类。

  没想到他心理负担这么重。我感受到他的痛苦挣扎,却不知如何开解,只能试着说:也许从霜锋出鞘那刻起,你就斩断了与过去未来的联系吧。谁会相信长生人愿意为我们付出这么多?在我们普通人短暂的生命面前,你不是应该视我们如蝼蚁吗?为缓和气氛,我故意开了个玩笑。

  张弦露出苦笑,沉默前行。直到看见盗洞口透下的天光,他才开口:从未这样想过,连念头都没有过。我和你,没有任何不同。

  顿了顿又说:漠视的情绪,或许对陌生人确实存在,但那只是个空洞概念。当陌生人真正走进生命时,一切都会瞬间改变——

  我对他用这个词觉得有趣,阿勒插话道: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。

  他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道:......他们不再是冰冷的符号,而是鲜活的生命,是社会的一部分。否定他们就是否定自己,我很清楚自己不是神明。大丈夫立于天地,岂能自轻自贱?

  此刻他仿佛回到了从前的语境,但这已不重要。我一直试图将他从泥潭中拉出,却突然意识到:一个人的过去塑造了现在的自我,若彻底抛弃过往,就会陷入真正的虚无,那种孤独足以致命。

  于是我不再劝他。不是不想,而是除了尊重他享受这份孤独外,不知还能做什么。这份沉默的尊重恰是最不需要言语的。看了眼手表,下午六点多,正值盛夏,外面想必晚霞满天。

  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。我握住阿勒的手,对张弦他们说道:“走吧,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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