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我生的孩子,轮不到你来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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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观星阁的风波尚未平息,鬼市的暗流已然见底。

  破庙寒夜,冷风从四面八方的破洞里灌进来,吹得稻草堆簌簌作响。

  毒娘子就蜷缩在那堆枯黄的草中,身体冷得像一块冰,最后一丝生机正从她那张腐烂见骨的脸上抽离。

  她的指尖死死攥着一枚小小的银锁片,被黑血浸透,却依然能看清上面繁复的缠枝花纹。

  祝九鸦跪坐在她身旁,接过了那枚尚有残温的锁片。

  当她的指腹摩挲过那熟悉的纹路时,心口猛地一紧。

  这纹样……她再熟悉不过。

  七岁那年,家破人亡之前,她的颈间也挂着这样一枚一模一样的银锁。

  她翻过锁片,背后用极细的刻针雕着半句残诗,字迹已然模糊,但她依旧辨认了出来——“骨不断,魂不散。”

  这是祝氏的家训!她的血脉,她的根!

 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祝九鸦猛然抬头,那双平日里慵懒含情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如刀,直刺向一旁安静侍立的小满:“慈宁庵……是不是就在西郊乱坟岗边上?”

  小满用力点头。

  他不会说话,却伸出小手,在空中比划着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圈,随即又指向自己的耳朵,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。

  祝九[鸦]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他听见了,从那个方向的地底深处,传来不止一道微弱的心跳声,像是无数个尚未出世的胎儿,正在以同一个诡异的频率同频搏动。

  祝九鸦闭上双眼,心神沉入掌心。

  那蔓延至手腕的血纹微微发烫,她循着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指引,向着京城西北方向探去。

  一丝极淡、极微弱,却又无比熟悉的噬骨巫血脉波动,如同被稀释了千百倍的血滴入了深井,若有似无地渗了过来。

  是她的族人!或者说,是蕴含着她血脉的东西!

  三日后。

  一辆载着薄皮棺材的运尸车在泥泞的官道上颠簸前行,车底的阴影里,祝九鸦如壁虎般紧贴着横梁,任由泥水溅满全身。

  月圆之期临近,她右腿上缠绕的血色经文开始不安分地抽痛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骨肉间搅动,额角冷汗直流,她却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。

  夜幕彻底降临,运尸车在慈宁庵的后门停下。

  祝九鸦悄无声息地滑落,身形一闪,借着夜色攀上高高的院墙。

  院内灯火昏黄,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草药的怪味扑鼻而来。

  她屏住呼吸,向下望去。

 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老稳婆正从一间偏房里拖出一具女尸,那女尸瘦得只剩皮包骨,腹腔却不正常地深深塌陷下去,如同一个被掏空的枯井,浑身皮肤泛着一种诡异的蜡黄光泽。

  祝九鸦眼神一凛,悄然落地,藏身于假山之后。

  她割开指尖,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,点在脚下的青石板上,口中默念巫咒。

  “唤骸·溯亡。”

  地面上,一缕黑气袅袅升起,渐渐勾勒出不久前发生在此地的残影。

  画面中,那个腹部高隆的产妇被人按在床上,她双目圆睁,用尽全力嘶吼:“我不是她!我生的孩子不是祭品!放开我!”

  然而,一个戴着面具的哑药师走上前来,撬开她的嘴,将一碗漆黑如墨的汤药猛地灌了进去。

  女人的挣扎瞬间停止,瞳孔由黑转为一片死寂的灰白,腹中的胎动也随之平息。

  祝九鸦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她在那碗药汤的残渣气味中,清晰地辨认出了自己族人的骨粉!

  这不是什么救治难产的良药,这是用噬骨巫的骨殖为引,强行唤醒另一个沉睡血脉的邪术!

  她们在“造”一个拥有噬骨巫血脉的婴儿!

  滔天的杀意在她胸中翻涌,但她的脸却愈发平静。

 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贴身收藏的、自己断裂的尾椎骨碎片,又从随身的小瓷瓶里倒出当月的经血,再混入从兰若寺带回的、含有骨蠹残液的香灰。

  三者在她掌心迅速融合,化作一张血红色的、散发着诡异生命气息的“伪胎符”。

  她将符箓贴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,那符箓竟如活物般融入皮肤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
  她的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隆起,仿佛真的怀胎三月。

  一股模拟出的胎儿心跳,开始在她体内有节奏地搏动。

  次日清晨,祝九鸦换上一身破旧的粗布衣,脸上抹了些灰土,装作面有菜色的模样,一瘸一拐地来到慈宁庵门前,声称自己是流落京城的孤女,夫家不认腹中骨肉,走投无路,只求庵里能给口饭吃,收留安胎。

  开门的小尼姑见她可怜,便进去通报。

  不多时,一个身着素雅长裙、气质美艳冷傲的女子走了出来,正是靖夜司右使,柳含烟。

  柳含烟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,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
  她亲自上前,指尖轻轻搭在祝九鸦的手腕上。

  一瞬间,柳含烟脸色微变,她感觉到对方体内有一股极其诡异的律动,似是胎儿心跳,却又混杂着一种噬骨巫血脉独有的、细微的骨鸣节拍。

  柳含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,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,却没有逃过祝九鸦的眼睛。

  “终于找到你了……”柳含烟低声喃语,声音里满是得偿所愿的颤抖,“完美的母源。”

  当晚,祝九鸦便被两个沉默的仆妇“请”进了庵堂深处的地下产房区。

  随着身后沉重的铁门轰然落锁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,黑暗中,祝九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嗜血的弧度。

 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  产房深处阴冷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羊水的腥甜。

  三名孕妇被铁链锁在石床上,并排躺着。

  她们的腹部高高隆起,薄薄的肚皮下,甚至能看到某些东西在缓缓蠕动,时而凸起一块尖锐的骨骼形状。

  祝九鸦的血脉告诉她,这三名可怜的女人体内,皆被植入了不同阶段的“伪九鸦”胚胎。

  最左边那名怀胎六月的妇人,腹中胎儿已有完整人形,那张小小的脸,竟与祝九鸦有七分相似;中间那名仅怀胎三月的,腹中却传出清晰的双重心跳;而最右边那个,竟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婢女,她的后心皮肤已经裂开两道血口,两片小小的、畸形的骨翼正在缓慢地向外生长。

  柳含烟,她竟想用这种方式,为她那个无法继承力量的女儿,再造一个拥有噬骨巫血脉的“妹妹”!

  祝九鸦趁着深夜看守松懈,鬼魅般潜入旁边的药房。

  她轻易地翻找到了柳含烟亲手抄录的《胎祭篇》残卷。

  书页上赫然记载着,最终仪式需在“双月交辉”之夜完成——也就是明日子时,届时,需要引来真正的、血脉最纯正的亲生母亲,以其心头之血浇灌所有胚胎融合而成的“卵核”,才能最终激活这个三代血脉共生的完美躯体。

  祝九鸦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。

  她将那本残卷倒置着插回原位,又从一个玉盒中,取走了一枚尚未被植入母体、仍在特殊药液中浸泡的胚胎卵核,悄然藏入贴身的锦囊。

  仪式当夜,子时已至。

  地宫祭坛中央,三名孕妇被摆成了诡异的品字形。

  柳含烟换上了一身素白的法衣,神情狂热而虔诚,她手持一根锐利的纯银发簪,步入祭坛,簪尖对准了中央那名怀着“祝九鸦脸”胎儿的孕妇心口。

  “以我之血,启汝之命;以她之骨,铸汝之身……”

  就在她即将刺下的瞬间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暴起!

  祝九鸦不知何时已挣脱了“束缚”,手中握着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、被打磨得锋利无比的乌鸦喙骨,闪电般刺入了柳含烟的后颈!

  精准、狠厉,不偏不倚地刺入其督脉三大要穴,瞬间封住了她全身灵脉的运转!

  柳含烟身体一僵,软倒在地,脸上满是惊骇。

  祝九鸦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银簪,反手将她拽起,用那冰冷的簪尖,在她那平坦华美的小腹上,逆向画下了一道繁复而邪异的噬骨巫符阵!

  “你说我是邪祟?”祝九鸦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那你现在好好看看——这,才是真正的‘借骨重生’。”

  符阵完成的刹那,石床上那三具母体内的胚胎,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源头的恐怖召唤,同时苏醒!

  它们彼此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,原始的、野蛮的吞噬本能被瞬间激发。

  它们不再安于子宫的束缚,竟开始在母体内疯狂地互相啃噬、融合!

  “啊——!!!”

 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地宫的死寂。

  柳含烟瘫倒在地,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,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“杰作”,在撕咬与融合中化作一团不断蠕动、分不清肢体与内脏的扭曲血肉。

  祝九鸦随手将一本实验记录扔进祭坛的火盆,火光“腾”地一下窜起,映照着她那张美艳而冰冷的面容。

  “你想做母亲?好啊——”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含烟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我就让你永远记得,你是怎么亲手毁掉她们的。”

  火焰吞噬了所有的罪恶与记录,滚滚浓烟从地宫的通风口涌出,染黑了慈宁庵上方的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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